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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风雨暂歇,晏暄倾身在岑远脸上印下轻柔的亲吻,虔诚得像是要将眼前人的面容一点点地镌刻进心里。他没有深入,只在入口附近缓慢进出,让岑远渐渐在短暂的缓和后陷入难熬的境地,忍不住发出哀求。
于是晏暄又继续攻城略地,每次都像是要贴合得严丝合缝,随着不停的动作,发丝末梢在岑远的皮肤上一一掠过,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栗。
太密了。
刺激使得岑远没能把持住,片刻之后,他抚摸晏暄的脸颊,凝视着对方,久久说不出话,所有杂乱的气息像是一场无言的乞求。
晏暄如他所愿地俯首,将他的声音尽数含住,彼此发丝纠葛交融。良久后,岑远整个人都仿佛力竭,而晏暄在余劲中带着他温存,一同享受现下的隽永。
外头忽地起了一阵微风,让街头巷尾的旗帜纷纷翻动。
岑远的视线从半睁不合的眼眸中望出去,他看见晏暄在离开之后重新束起发,披上外衣,出门似乎是找小二打了热水。不多时,他就感觉身体一轻,是晏暄抱起他走向了浴桶的方向。
他像是刚从短暂的小憩中苏醒,双眼惺忪却还搂着晏暄又亲又咬,直到对方把他放进温水中也依旧不肯放手,甚至不管溅出的水会不会沾湿对方的衣物。
晏暄。他沙哑地唤道,但因为声音极轻,更像是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喟叹。
空气中氤氲的水汽让他脸上的颜色变得更深,点缀在原本的肤色上,就像是一块精致的暖玉。
晏暄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在他身后,此时只能微微偏首看去:怎么了。
岑远却笑了笑,将脸埋在对方颈窝,又亲昵地喊了一声:晏暄。
那一瞬间,就好像世间万物都已成无足轻重的粉末,光是这个名字、这个人就能成为他的所有。
他几乎将自己挂在对方身上,紧紧收在怀里,倏地,他想起最近时常听见的几个称呼,便默默地起了坏心思,故意咬住晏暄耳尖,轻声唤道:夫君。
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部分顿时停了一瞬,但那人依旧用冷静的声音警告:别动了。
岑远恍若未闻,继续带着窃笑,在晏暄耳边喊:相公。
说是变本加厉也好,不自量力也罢,他就是突然觉得,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真是和眼前的人一样让人上瘾,戒不掉了。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哗然一阵水声作响,晏暄身上的中衣和外衫终究还是被彻底浸湿了,一切流程都变得本末倒置,温热的水流成了最好的催化和推动剂。
待最终结束,岑远已经连眼帘都快掀不开了,他凑在晏暄耳边,不厌其烦地喊:晏暄,晏暄
嗯。晏暄声音中同样带着暗哑,说:我在。
岑远唇角无声地荡漾起一个幅度,他这会儿像只餍足的小猫,将一个个短暂的亲吻印在晏暄颊边。
就这么反复数回,再开口时他却说:听闻长安城外有几处专门收留流浪孩童的场所。
晏暄不知他为何突然会提到这个,便问了一声:怎么了。
晏暄。岑远小声道,我也舍不得你冒险。
第 79 章 出航
三日后,青江码头。
风和日丽,是适宜出船的好天气,但与之相比,码头上只有三三两两穿着官服的人走过,岸边几乎见不到一艘船只,几乎让人难以想象,这里竟然就是江南楚国最繁忙的一处码头。
就是官船也不可能每日不停地运转,每个月都至少会有一天固定的检查日,让船匠一一检查过每一艘船。在这一天,大海上的航路就不会收到平时的约制,只需要向码头的负责人申请之后就可以在一块规定的区域内任意出游。
因此,有些商人反而会算准检查的日子,在这天高价出租商船,供有钱人去游玩。
码头附近的巷子里,岑远望着日头,算了算时间,估摸着等的人就快要到了,不久就见有一人戴着帷帽,从更为幽深的巷子里朝他和晏暄走来。
他等人走近,念出一句:天容海色本澄清。
九死南荒吾不恨。
来人很快对上暗号,岑远朝他颔首示意,道:听闻你之前曾是驾驶官船的舵手。
那人一直都隐藏在昏暗中,面容被帷帽前的黑纱遮掩,直到此时,他才抬起头来,将黑纱撩到帽上。
边缘光线的映照下,能看见这人面容可怖,竟然有小半张脸都是缺失的他左半边的脸颊全部凹了进去,边缘紧贴鼻翼和唇角,硬生生和左侧脖颈连成了一条直线。
他说:是。
岑远未置一词,在见到对方的模样后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只问道: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那人似乎很少会碰到见过自己的脸后还能处变不惊的人,一时并没有说话,片刻后才说出一句:认识的人都喊我庆哥。
兴许是因为缺失的那小半张脸影响到了他的脖颈,他的嗓音不仅是嘶哑,更是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就像是喉咙口正卡着几层木屑一般。
而那诡谲的话音刚落,他又冷笑了声:虽然现在也没人会认识我了。
既然今日喊他前来,岑远他们自然是事先调查过这个人的。
他们查到,这位庆哥是土生土长的青江县人,小时候跟着父亲出海打渔,后来大宁开拓船运,海上出行的船只受到约束,他就成了一位驾驶官船的舵手。
这活外表看来还能算是高升,甚至在某些孩童的眼里,出海这件事就等同于勇猛二字的象征,毕竟那海上光从远处看就能感到危机四伏,可不是人人都能驾驭的。
但真正做着这活的人都知道,每次出海,他们就几乎是将脑袋悬在了腰带上。
风雨浪涛无眼,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意外,若是因此耽误了朝廷的事,指不定还会被问责,甚至连累到家里人。
此类事件虽说不多,但每年都有,不过庆哥显然是没有成为那个倒霉蛋。他在这个位置做了十年有余,到后来娶妻生子,一直都过得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前几个月,他那娘子就如同以前每个等不到家人归来的亲眷一样,最终没能见到平安归来的丈夫,只等来轻描淡写的一句:你夫君在回程时意外落了海。
只此一句,尸骨无存。
而那时庆哥在落海之后,一度被水下吃人的怪物纠缠,躲闪间被一口咬下小半张脸,后来兴许是上天有眼,又或者是他命不该绝,竟被他挣脱了那怪物,拖着只剩半张脸的身体,成功游回岸边,得圣人相救,这才苟活下来。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和自己的妻儿相见了。
当初在问蒋家借好船只之后,岑远思及来到楚国后的种种,便向晏暄提出,他们是不是该去打听打听最近青江突然在海上失踪或意外死亡的人员。
后者也深以为然,经过一番调查,还真被他们摸到了庆哥身上。
此时面对庆哥这句讥讽的话,岑远没有回应太多,顺势喊了一声,接着就道:既然你今日来,应当知道这一行不会太平,甚者
我知道。不等岑远说完,庆哥就截断他的话,左右已经是一条喂过怪物的贱命,最差也不过就是到海里头再闯一遭,无畏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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